2008年6月15日 星期日

發人深省的一段話(一)


在過去的一年多裡,對我而言,著實是發生了太多太多的重大事件,無論是在工作上、學業上、精神上、親情上及感情上的低谷與高峰,我都在這短短的十餘個月裡親身經歷。此外,又加諸以國內政經局勢的劇烈變動,迫使我不得不重新認真思索自己該何去何從。

然而,前述工作上、學業上等所發生的事件不過僅能說是遠因,真正的近因還是起於上週四(六月十二日),在旁聽的課堂上,老師所提到的一些觀點,而其中最讓我感動者,莫過於:「在我六歲那年──西元一九四五年,在我的故鄉──臺南的家裡的庭院上空,一顆燒夷彈掉了下來,炸彈落下來後爆裂開來所產生的火焰,吞噬了路上躲避不及的人們的性命,也使得部分得以幸存的人們受傷,當我從防空洞內走出來,回到路上,看見滿目瘡痍的家園及死傷的同胞們的斷肢殘骸,我在內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要為這土地(台灣)盡一份心力,當我將這段故事告訴別人時,別人都不相信我說的話,認為以我當時六歲小朋友的心智,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想法……」當然,由於課堂上我並未當場錄音,現在的我僅僅能夠憑著有限的紀錄與記憶,修修補補地完成上面的敘述,但在老師說出這段話的當下,我的眼眶頓時溼潤,眼淚快流了下來……這不是我自出生懂事之後,年歲稍長,少說到了十二歲後才萌生的一丁點想法?沒想到老師在六歲時就有這種想法了,除此之外,這六十餘年來,為了這奉獻他所生所長的土地的想法,他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而我,活在這世上已二十餘年,卻僅僅貪圖一己的溫飽而尸位夙餐……

依稀記得,自己莫約在五、六歲(實歲),已記不得是幼稚園又或者是國小一年級時(我是未足齡就學的,也因此在五歲多時,我已經就讀國小一年級了),不知是老師在課堂上說了什麼,一回到家裡,便急急忙忙地跟我母親說,「媽,我未來想當總統……」現在仔細想想,當時應該只是受到課堂上老師講課的影響,認為當總統很「偉大」,希望自己也能夠跟總統一樣偉大的愚蠢想法,一回到家便跟母親說,我想當總統,卻不知在當時,總統因何而「偉大」,若想要當總統,該有何種「家世背景」,以及如何規劃自己的學習生涯。又過了幾年,隱隱約約記得是一九九四年時,或許是受到當時動員戡亂臨時條款的廢止與刑法第一百條言論叛論罪的修正的影響,以及國小五、六年級時,級任老師鎮日於課堂上表示民進黨為亂黨的意見的反動,當我父親一邊看著民間第四台業者自行製播的政論性節目,一邊告訴哥哥與我,在我們還小的時候,陳水扁律師曾為了美麗島事件的被告們,挺身而出,為其辯護的英勇事蹟時,儘管自己連什麼是「美麗島事件」都一無所知,只知道當律師要像陳水扁律師那般勇敢,要為捍衛人權而戰,便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人,便立志要考上台大法律系,當律師,為捍衛正義而努力。當時幼小又愚笨的我,誤以為要想考上台大法律系,考取律師資格,只要從背誦六法全書上的法條開始,於是乎,便央求我的父母為我買了本六法全書(民國八十三年版),還真的開始從憲法第一條背起,結果沒想到背到第七條平等權之後,因為第八條實在是太長了,當時的我根本背不起來,就放棄了,然後那本六法全書就自然而然地被我冷落了。

中學時代,則可說是乏善可陳,除了鎮日追逐虛幻而不切實際的分數外,「似乎」再無其他崇高的理想佔據我的腦海。而談到我之所以進入「那間」職業學校就讀的原因,則又是另一個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了。一個年滿十七歲的大男孩,於網際網路在台灣逐漸普及之際,甚且連各大專院校的BBS網站也紛紛出籠的當下,居然不懂得使用電腦上網查詢資料,而僅僅聽信了可說是完全不明究理的父母親與長輩的話,就莽莽撞撞地衝入「它」的懷抱,誤以為它與其他職業學校相同,優秀的學生可以經由學校薦送國外進修,又可以免除兵役,在學期間還每個月有零用金,而且只要認真讀書即可,可說是兼具一般大學與其他職業學校的優點,而中和了其中的缺點,孰料我完全忽略了它身為職業學校的本質……;此外,當時天真的我,還誤以為這是進入公部門的最佳途徑,而可以逐步實現我那奇怪的夢想(此時的我的夢想是,如同我國小六年級時所設想的一般,能夠做一個幫助別人的「正義之士」)。豈知當我從其中一間職業學校受訓歸來,回到它的懷抱之後,我才赫然發覺,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我錯了,我進錯學校了,套句連戲劇常用的臺詞:「天啊!我錯了,我一定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老天爺才要這樣子懲罰我!」,於是乎我就過了四年外表有時快樂有時痛苦,而內心卻是痛苦萬分的大學生活。

在四年的大學生活裡,當然也不乏著實令人開心之事,譬如遇見了令自己心神嚮往的老師們(很不幸地,對我來說,只有二位),但是整體來說,還是過得很不快樂,一直想離開,可是卻又毫無勇氣離開。四年,就這麼過去了,似乎不留下任何一點痕跡,倘若絞盡腦汁硬擠的話,或許能擠出來的,就是堅信自己不適合待在這個團體,應該另尋出路。畢業後,即順利地步入職場,那又是另一個痛苦的開始,在畢業後短短不到五年間,我換了三個單位,表面上來說,看起來是步步高昇,因為我的職等的確有所調陞,然則在學期間的那種陰霾迄今仍是揮之不去的夢魘,痛苦並沒有因此短少,反倒倍增。當我見到我過去的高中同學們一個個朝著自己的理想目標邁進,而我除了三餐獲得溫飽、儲蓄呈現正向成長外,精神上卻是如此貧瘠,這種精神上的貧瘠讓我恐懼萬分,彷彿要將我吞噬,而我似乎也唯有以「身」相許,否則無法平息我內心的悸動……。